前未婚夫起诉我养私生子,我反手甩出亲子鉴定,他当场瘫倒
发布时间:2026-06-30 03:12 浏览量:5
第一章 一张传票,撕开了所有的体面
我收到法院传票那天,正在公司开会。
快递员打电话让我下楼签收,我还以为是双十一囤的猫粮到了。拆开信封,看到“民事起诉状”五个大字,原告那栏写着“陈旭”两个字,我的手就开始抖了。
不是怕,是气的。
起诉状上写得清清楚楚:被告林昭月,作为原告未婚妻,与原告共同生活两年,对原告之子陈子安已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现被告单方面解除婚约,拒绝继续承担抚养义务,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抚养费每月5000元,共计18年,合计人民币108万元整。
108万。
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整整三分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陈旭,你他妈还是个人吗?
我俩分手才四天。分手的原因,“老公,宝宝今天打预防针哭得好厉害,你晚上能来吗?”
那个女人的名字我到现在都记得,叫赵婉莹。
陈旭给我的解释是:“那是我表妹,帮忙带孩子的。”
我当时差点就信了。要不是我多留了个心眼,翻了他和“表妹”的聊天记录,看到了订婚宴当晚十点四十七分他发出去的那句话——
“宝贝别急,等我跟她把婚结了,房子到手,立马踹了她娶你。”
订婚宴。我爸妈出了二十万办的订婚宴。他在台上单膝跪地,当着两家长辈的面说“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
台下掌声雷动,我妈感动得直抹眼泪。
十点四十七分,宴席刚散,我扶着喝多的他回酒店房间,他倒在床上说头疼,我去给他倒蜂蜜水。就那个空档,他摸出手机给赵婉莹发了那句话。
我当时不知道。我端着蜂蜜水回来,他还拉着我的手说:“老婆,我今天太高兴了,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天。”
现在回想起来,他那天的幸福,大概是因为算盘打得噼啪响,觉得我这台提款机马上就要过户到他名下了。
我月薪四万五,他月薪七千。
我在市中心有一套120平的房子,婚前财产,全款。他租住在城中村,每个月交完房租水电就剩不下几个钱。
我俩是朋友介绍认识的。他长得周正,嘴甜,会来事儿。第一次去我家,给我爸带了两瓶茅台,给我妈拎了一盒燕窝,哄得二老合不拢嘴。我妈私下跟我说:“小陈这孩子实在,不像你之前处的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
实在。
我冷笑一声,把起诉状翻到第二页。
上面写着:被告林昭月自2022年3月起与原告同居,期间多次陪同原告之子陈子安就医、就学,并以“妈妈”身份参加幼儿园亲子活动,已形成事实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
2022年3月。
我跟陈旭是2022年1月认识的,3月刚确定恋爱关系,连他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他那时候倒是带我去过一次游乐场,说想找回童年的感觉。我陪他坐了一下午旋转木马,以为这是浪漫。
现在才明白,那天游乐场旁边就是一家幼儿园,他儿子当时正在里面上中班。他跟我坐旋转木马的时候,眼睛一直往幼儿园那边瞟。
我以为是走神。
人家是在看儿子。
传票上写的开庭日期是4月8号,还有五天。
我把起诉状拍在桌上,给陈旭打了个电话。响了六声,没人接。我又打,这次直接挂断。再打,关机了。
我给他妈打。
他妈倒是接得快,开口就是:“小月啊,你跟旭旭的事我都听说了。你说你这孩子,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得闹到法院去?旭旭他也是没办法,那孩子总得有人养吧?”
我被气笑了:“阿姨,那孩子是陈旭跟别人生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妈的语气理直气壮,“你跟旭旭订婚了,就是陈家的人了。旭旭的孩子不就是你的孩子吗?再说了,你挣那么多钱,一个月五千块对你来说算什么?你少买两件衣服的事儿,至于闹成这样?”
一个月五千块对我来说算什么。
我月薪四万五,税后到手三万六。房贷没有,车贷三千,每个月给我妈五千生活费,剩下的我自己花。五千块确实不算什么。
但那是我的钱。
我自己挣的,凭什么要替小三养孩子?
“阿姨,我跟陈旭没领证,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哎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领证不就是一张纸的事儿吗?你跟旭旭都订婚了,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他的?”
我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阿姨,您儿子在外面有个儿子,这事儿您知道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然后他妈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知道啊,那孩子都三岁了,挺可爱的。小月,你也别太计较这个,男人嘛,年轻时候谁还不犯点错?你大度一点,以后你跟旭旭再生一个,两个一起养,多热闹。”
多热闹。
我挂了电话,坐在办公桌前,浑身发冷。
原来他们全家都知道。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他们看着我掏钱办订婚宴,看着我给陈旭买衣服买手表买手机,看着我带他爸妈去三亚过年花了三万六,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憧憬着婚礼。
他们一定在背后笑我吧。
笑这个冤大头真好骗。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手机相册,翻到3月15号那天拍的照片。
那天我在陈旭的手机里发现了他和赵婉莹的聊天记录,截图发给自己之后,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他算账,不是哭,不是闹。
我去了一趟司法鉴定中心。
照片里,我手里捏着一个透明密封袋,袋子里是几根头发。那是陈旭枕头上的头发,我趁他上班的时候一根一根捡起来的。
还有一张棉签的照片。棉签上沾着唾液样本,是我从他喝过水的杯口提取的。
第三张照片,是陈子安的照片。我从陈旭他妈的朋友圈里翻到的,老太太抱着一个男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配文是“奶奶的大孙子真乖”。我截图了,放大,再放大,直到能看清孩子的五官。
我把这三样东西一起送进了鉴定中心。
3月15号。距离他起诉我,只隔了两天。
鉴定结果需要七个工作日。
4月8号开庭,正好能赶上。
我把手机放下,给人事发了条消息:“王姐,我下周请三天假,有点私事要处理。”
王姐秒回:“怎么了小月?看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去趟法院。”
王姐发了一串问号过来。
我没再回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材料。起诉状、传票、银行流水、微信转账记录、订婚宴的收据、三亚旅行的机票酒店订单、给陈旭买手表的发票、给他妈买金镯子的小票。
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我把这些单据摊在桌上,用计算器一个一个加。
订婚宴二十万。
三亚旅行三万六。
手表两万八。
金镯子一万五。
手机八千。
衣服鞋子包包,零零碎碎加起来四万多。
两年时间里,我在陈旭和他家人身上花了将近四十万。
而他给我的,除了那个跪地求婚的假动作,什么都没有。
现在他还想再从我这里拿走一百零八万。
我盯着那堆单据,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连我自己都觉得冷。
陈旭,你要打官司是吧。
行。
我奉陪到底。
第二章 法庭上的歪理,让我彻底看清这家人的算盘
4月8号,市中级人民法院。
我站在被告席上,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外套,头发扎成低马尾,素着脸,没化妆。
陈旭坐在原告席,隔着不到五米的距离。他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倒像个体面人。
他旁边坐着律师,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西装革履,公文包放在桌上,拉链开着,露出厚厚一沓文件。
陈旭他妈坐在旁听席第一排,旁边是他爸,再旁边是一个抱孩子的年轻女人。
赵婉莹。
我一眼就认出来了。比照片上瘦一点,下巴更尖,抱着那个三岁的男孩,孩子的脸埋在妈妈怀里,看不清长相。
赵婉莹也在看我。
眼神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愧疚,不是心虚,倒像是——不耐烦。
好像我来打这场官司,是耽误了她什么事似的。
法官敲了敲法槌,宣布开庭。
陈旭的律师先陈述。他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字正腔圆,像是在朗诵课文。
“审判长,原告陈旭与被告林昭月于2022年1月经人介绍相识,同年5月确立恋爱关系,2023年10月1日举行订婚仪式。订婚后,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告多次参与原告之子陈子安的抚养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带陈子安就医、参加幼儿园家长会、以母亲身份出席亲子活动。上述行为已构成事实抚养关系。”
我听到“以母亲身份出席亲子活动”的时候,差点没绷住。
那是一场幼儿园的六一汇演。陈旭说他表妹的孩子在那家幼儿园,表妹出差了,拜托他去帮忙拍几张照片。他说一个人去尴尬,让我陪着。
我去了。
坐在小礼堂里,看一群孩子唱歌跳舞。有个小男孩表演完跑下来,扑进陈旭怀里喊爸爸。陈旭当时脸色变了一下,然后跟我说这是表妹的孩子,从小就黏他。
我信了。
还夸那孩子可爱,给他买了一根棒棒糖。
现在这根棒棒糖变成了“以母亲身份出席亲子活动”。
律师继续念:“订婚后,被告自愿承担了陈子安的部分生活开销,包括购买奶粉、衣物、玩具等,金额共计一万两千余元。被告的行为表明,其已自愿承担起对陈子安的抚养责任。”
我攥紧了拳头。
奶粉、衣物、玩具。
那是我跟陈旭逛商场的时候,他说想给表妹的孩子买点礼物。我挑了一套乐高,一套衣服,一罐进口奶粉,花了大概两千多块。后来他又陆陆续续让我帮忙买过几次,说表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一万两千块。
我以为是帮一个单亲妈妈的忙。
结果是在养我未婚夫和小三的私生子。
律师合上文件夹,推了推眼镜,看向法官:“审判长,我方认为,被告林昭月与原告之子陈子安之间已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现被告单方面解除婚约,拒绝继续履行抚养义务,严重损害了未成年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典》相关规定,有抚养能力的一方,对已形成事实抚养关系的未成年人,应当继续承担抚养责任。”
法官点了点头,看向我:“被告,你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什么意见?”
我刚要开口,旁听席上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法官,她还敢有意见?她一个不下蛋的母鸡,占着我们旭旭两年,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现在连旭旭的孩子都不想养,天底下哪有这么狠心的女人?”
是陈旭他妈。
她站起来,手指指着我,脸涨得通红。
“我跟你说林昭月,你别以为你挣几个臭钱就了不起!你嫁到我们陈家,你的钱就是我们陈家的钱!你现在想拍拍屁股走人,门儿都没有!那孩子你必须养,一个月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法槌重重敲了两下。
“旁听人员注意法庭纪律!再喧哗就请你出去!”
陈旭他妈被陈旭他爸拽着坐下了,嘴里还在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她凭什么不养?她跟旭旭睡了两年,现在说走就走,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我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块冰。
冷得我浑身发抖。
但我没哭。
我转过头,看向陈旭。
他一直低着头,从开庭到现在,一眼都没看过我。
“陈旭。”
我叫他的名字。
他肩膀僵了一下,还是没抬头。
“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他慢慢抬起头,眼神躲闪了一下,然后定格在我脸上。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一种被逼到墙角不得不面对的不耐烦。
就像他妈说的那些话,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
就像他起诉我,也是天经地义的。
就像我挣的钱,本来就该是他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人好陌生。
两年的恋爱,一年的同居,无数个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逛街的周末,无数个他在我耳边说“我爱你”“你真好”“我离不开你”的夜晚。
全是假的。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是设计好的。
目的只有一个——我的钱。
“审判长。”
我转向法官,声音很平静。
“我有几份证据,想当庭提交。”
法官看了我一眼,点头:“提交吧。”
我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抽出一沓文件,走到审判台前递上去。第一份,是银行流水。2022年1月到2024年3月,我名下三张银行卡的收支明细。凡是和陈旭有关的开销,我全部用荧光笔标出来了。
“审判长,这是我与原告交往期间的消费记录。红色标注的部分,是我为原告支付的款项。蓝色标注的,是为原告父母支付的款项。绿色标注的,是为原告之子陈子安支付的款项。”
法官接过流水,翻了两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我转身面向陈旭的律师,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原告律师刚才说,我‘自愿承担了陈子安的部分生活开销’,所以形成了事实抚养关系。那我想问一句,原告在让我付这些钱的时候,有没有告诉过我,那是他的亲生儿子?”
律师推了推眼镜:“被告是否知情,并不影响事实抚养关系的成立——”
“不影响?”我打断他,“您的意思是,一个人骗我说这是别人家的孩子,让我出于善意帮忙买点东西,这就叫‘自愿承担抚养责任’了?”
律师顿了一下。
我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二份证据。
微信聊天记录的打印件。
厚厚一沓,用订书机订成三册。第一册是我和陈旭的聊天记录,第二册是陈旭和赵婉莹的聊天记录,第三册是陈旭和他妈的聊天记录。
“审判长,这是我从原告手机里提取的聊天记录。2023年10月1日,也就是我们订婚当天,晚上十点四十七分,原告给赵婉莹发送了一条消息。”
我拿起第二册,翻到那一页,举起来。
“消息内容是:‘宝贝别急,等我跟她把婚结了,房子到手,立马踹了她娶你。’”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旁听席上炸了。
陈旭他妈又站起来了:“你胡说八道!你伪造证据!旭旭才不会说这种话!”
陈旭他爸拽着她想让她坐下,她一把甩开,指着我的鼻子骂:“林昭月你要不要脸!偷看别人手机还有理了?你这种女人,旭旭不要你是对的!赵婉莹比你强一万倍!人家好歹给陈家生了个孙子,你呢?你除了会挣几个臭钱还会什么?”
法槌又响了。
“旁听人员!最后一次警告!再喧哗就强制带离!”
陈旭他妈被法警按回座位,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赵婉莹坐在旁边,抱着孩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孩子被吵醒了,哇哇大哭,她手忙脚乱地哄。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这一家子的表演,忽然觉得特别可笑。
“审判长,”我继续说,“这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原告从头到尾都没有把我当作未婚妻,而是把我当作获取财产的工具。他所谓的‘共同生活’‘事实抚养’,全部建立在欺诈的基础上。”
陈旭的律师站了起来:“审判长,我方对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真实性提出异议。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查看手机,涉嫌侵犯隐私权。”
“侵犯隐私权?”我转过头看他,“您的当事人告我要一百零八万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侵犯我的财产权?”
律师被我噎了一下。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第三份证据。
“审判长,这份是我为订婚宴支付的费用明细。宴会场地、餐饮、酒水、婚庆布置、摄影摄像,共计二十万三千六百元。收据和转账记录全部在这里。”
我又抽出第四份。
“这是2024年春节期间,我带原告及其父母去三亚旅行的全部费用。机票、酒店、餐饮、景点门票,共计三万六千八百元。”
第五份。
“这是我为原告购买的各类物品清单。手表、手机、衣服、鞋子、皮包,共计四万两千元。发票和购买记录全部附在后面。”
第六份。
“这是为原告父母购买的礼物。金镯子、保健品、按摩椅,共计两万三千元。”
我把这些证据一份一份摆在法官面前,摆成一排。
然后我转过身,看向陈旭。
“两年,四十万。”
陈旭的脸白了一下。
“你月薪七千,两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了十七万。你拿什么养儿子?拿什么养赵婉莹?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我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所以你找上了我。你看中的不是我这个人,是我的工资,我的房子,我的存款。你跟你妈商量好了,让我掏钱办婚礼,让我出钱养你的私生子,最好再让我把房子加上你的名字。等一切都到手了,再一脚把我踹开,把赵婉莹接进来。”
“是不是?”
陈旭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没说话。
他妈在旁听席上尖叫:“你血口喷人!”
我没理她,盯着陈旭的眼睛:“你说啊。是不是?”
他还是不说话。
我笑了一声,转身走回被告席。
“审判长,我还有最后一份证据。”
我从档案袋底部抽出一个密封的信封,信封上印着“司法鉴定中心”的字样。我撕开密封条,抽出里面的鉴定报告。
“这份是亲子鉴定报告。鉴定样本分别采集自原告陈旭、原告之子陈子安,以及我本人。”
法官接过报告,翻开。
“鉴定结论:依据DNA检测结果,陈旭与陈子安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的概率为99.99%,支持陈旭为陈子安的生物学父亲。林昭月与陈子安之间不存在亲生血缘关系。”
我把报告最后一页举起来,对着陈旭。
“看清楚了吗?这孩子是你的,跟赵婉莹生的,跟我林昭月没有半毛钱关系。”
陈旭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律师也愣住了,伸手去拿那份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我看向法官,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审判长,原告在明知孩子为其亲生儿子的情况下,故意隐瞒事实,谎称孩子为‘表妹之子’,诱骗我为其支付抚养费用。这是欺诈。”
“原告在订婚当晚即与他人合谋,计划骗取我的财产后抛弃我。这是恶意串通。”
“原告在分手后,利用我曾被其欺骗而支付的少量费用,倒打一耙,起诉我要求承担一百零八万抚养费。这是敲诈勒索。”
“根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
我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我请求法庭,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法庭里安静了。
陈旭的律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又看了看桌上那堆银行流水和聊天记录,最后把报告放下,摘下眼镜擦了擦。
陈旭他妈不骂了。
她坐在旁听席上,嘴巴半张着,看看我,又看看那份鉴定报告,再看看赵婉莹怀里的孩子。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
赵婉莹抱着孩子,低着头,肩膀在发抖。
陈旭他爸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忽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法警拦住他,他闷声说了句“上厕所”,推开旁听席的门出去了。
陈旭站在原告席上,一动不动。
白衬衫的领口好像突然变紧了,他伸手扯了一下,扣子崩开了一颗。
法官放下鉴定报告,看向陈旭。
“原告,被告提交的亲子鉴定报告,证明陈子安系你与案外人赵婉莹所生,与被告林昭月无血缘关系。同时,聊天记录显示,你在与被告交往期间,故意隐瞒亲子关系,并存在骗取财产的意图。”
法官的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陈旭身上。
“原告,你对此作何解释?”
陈旭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发出声音。
法官等了五秒,又问了一遍:“原告,请你回答。”
陈旭转过头,看向他的律师。
律师的表情很微妙。那是一种“我也救不了你”的表情。
陈旭又转过头,看向旁听席上的他妈。
他妈这会儿彻底蔫了,坐在椅子上,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唇抿成一条线。
最后,陈旭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目光,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开庭前一模一样,冷得连我自己都觉得陌生。
“陈旭,”我说,“你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起诉书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吗?什么‘事实抚养关系’,什么‘以母亲身份出席亲子活动’,什么‘被告自愿承担抚养责任’。”
“现在怎么不说了?”
他张了张嘴,终于挤出一句话。
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眼里塞了砂纸。
“我……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我往前走了一步,把手里的亲子鉴定报告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你没有骗我?还是没有跟赵婉莹生儿子?还是没有让你妈配合你演戏?”
他往后缩了一下。
我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特别累。
两年。我跟这个人吃了无数顿饭,看了无数场电影,说了无数句“晚安”。我给他买衣服,给他妈买金镯子,给他爸买按摩椅。我带着他们一家去三亚过年,在海边给他们拍全家福。
我以为是爱情。
结果从头到尾,我就是一台会喘气的提款机。
“陈旭,”我说,“你妈刚才在法庭上说,我挣的钱就是你们陈家的钱。”
我转头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个老太太。
“那我倒想问一句,你儿子跟赵婉莹生的孩子,凭什么让我养?”
老太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又看向陈旭。
“你月薪七千,赵婉莹没工作,你儿子每个月奶粉尿布幼儿园学费加起来至少五千块。你哪来的钱?”
他不说话。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每个月从我这儿拿走的钱,少说也有一万。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每次说‘老婆借我点钱周转一下’‘老婆这个月信用卡还不上了’‘老婆我想给爸妈买点东西’,我都给你了。”
“两年,我给你的现金,加起来至少十五万。”
我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沓纸。
转账记录。
微信转账、支付宝转账、银行转账,一笔一笔,全部打印出来。每笔金额从几百到几千不等,密密麻麻,足足打印了六页纸。
“这些钱,你拿去买奶粉,买尿布,给你儿子交学费,给赵婉莹买衣服买包。”
“陈旭,你用我的钱,养你跟小三的儿子。”
“现在你还有脸起诉我?”
我把转账记录摔在他面前。
纸张散开,飘了一地。
陈旭低头看着那些转账记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原告,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你在与被告交往期间,存在大量向被告索要钱财的行为。这些款项的去向,你是否能作出合理解释?”
陈旭的律师站了起来,脸色很难看。
“审判长,我方需要时间核实被告提交的证据,申请延期审理。”
法官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证据,最后看向我。
“被告,你是否同意延期?”
我摇了摇头。
“不同意。这些证据全部真实有效,每一笔转账都有银行记录可查,聊天记录有手机原始数据可验,亲子鉴定有司法鉴定中心的公章。原告要核实什么?核实自己有没有跟赵婉莹生儿子?还是核实自己有没有拿我的钱养私生子?”
法官沉默了几秒。
“原告律师,被告提交的证据链完整,事实清楚。你方申请延期审理的理由不充分,本庭不予支持。”
律师坐下了。
陈旭还站着。
他看着我,眼神里终于出现了一点别的东西。
不是愧疚。
是害怕。
他终于知道怕了。
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原告,被告提交的聊天记录、转账凭证、亲子鉴定报告,三组证据相互印证。你与案外人赵婉莹存在长期亲密关系并育有一子,在与被告交往期间故意隐瞒该事实,并以虚构的‘表妹之子’名义诱使被告支付抚养费用。”
法官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陈旭脸上。
“订婚后,你继续维持与赵婉莹的关系,并在订婚当晚向赵婉莹明确表示,与被告结婚的目的是获取财产。该聊天记录已当庭出示,你未提出有效反驳。”
“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依据《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被告在受欺诈情况下作出的财产处分行为,有权请求撤销。你基于欺诈行为主张的‘事实抚养关系’,本庭不予认定。”
法官顿了顿,翻了一页案卷。
“此外,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抚养费108万元,但证据显示,原告在与被告交往期间,已从被告处获取现金转账约15万元,另有各类消费支出约25万元,合计约40万元。上述款项的实际用途,与原告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严重不符。”
法官抬起头,看向陈旭。
“原告,你是否听清楚了?”
陈旭站在原告席上,白衬衫的领口敞着,扣子崩掉的那一颗还在地上躺着。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法官等了五秒。
“原告,请你明确回答。”
陈旭的律师在旁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陈旭猛地回过神,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听清楚了。”
法官点了点头,继续翻案卷。
旁听席上,陈旭他妈终于坐不住了。
“法官!法官你不能这么判啊!”老太太从椅子上弹起来,两只手扒着旁听席的栏杆,脸涨得通红,声音尖得刺耳,“那些钱都是她自愿给的!自愿给的怎么能叫骗呢?再说了,她跟旭旭睡了两年,旭旭陪她吃饭看电影不要时间不要精力吗?这些不算钱吗?”
法槌重重敲了三下。
“旁听人员!立即退庭!”
两个法警走过去,一左一右架住老太太的胳膊。老太太拼命挣扎,脚上的拖鞋都蹬掉了一只,嘴里还在喊:“你们凭什么赶我出去!我说的是实话!她一个三十岁的老姑娘,旭旭肯要她是她的福气!她现在倒打一耙——”
“妈!”
陈旭忽然吼了一声。
整个法庭都安静了。
陈旭转过身,看着他妈。他的脸从开庭到现在第一次有了点人色——不是红润,是那种被人扇了一巴掌之后火辣辣的涨红。
“别说了。”
他只说了三个字。
他妈张着嘴,看着他,像是没认出这个儿子。
法警把老太太带出去了。旁听席的门关上之前,我还能听到她在走廊里嚎:“旭旭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能认呢!你不认她拿你没办法的呀——”
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门板隔断了。
赵婉莹还坐在旁听席上,抱着孩子,一动不动。
孩子已经不哭了,趴在她肩膀上,小手攥着她的头发。赵婉莹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收回目光,看向法官。
法官合上案卷,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然后重新戴上眼镜,坐直了身体。
“现在宣判。”
所有人都站起来了。
“本院认为,原告陈旭在与被告林昭月交往及订婚期间,故意隐瞒其与案外人赵婉莹育有一子的事实,虚构‘表妹之子’身份,诱使被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支付抚养费用及其他消费支出。原告的行为已构成欺诈。”
“原告在订婚当晚即向案外人赵婉莹明确表示,与被告结婚的目的是获取财产,进一步证实原告自始至终缺乏与被告缔结婚姻关系的真实意愿,其与被告的交往行为具有明显的财产骗取目的。”
“原告在分手后,以被告曾受欺诈支付的少量费用为依据,起诉要求被告承担108万元抚养费,该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亦不符合法律规定。”
法官的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旭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
法槌落下。
“砰”的一声,干净利落。
陈旭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律师已经开始收拾桌上的文件了,动作很快,像是想尽早离开这个地方。公文包的拉链拉上,笔记本电脑合上,金丝眼镜摘下来放进眼镜盒里。
全程没有看陈旭一眼。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着陈旭。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我。
那个表情,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不是后悔。
是空白的。
就像一台死机的电脑,屏幕上只剩下一片惨白的光。他的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却是散的,找不到焦点。
他在看我,但又好像没有在看我。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去年冬天,他带我去吃火锅。吃到一半,他说手机没电了,借我的手机打个电话。我把手机解锁递给他,他拿到外面去打了五分钟。
回来的时候,手机还给我,屏幕上多了一个指纹。
我当时没在意。
后来我才知道,他用那五分钟,在我的手机里装了一个位置共享的软件。他随时能看到我在哪里,跟谁在一起,几点回家。
而他自己手机的密码,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就没让我知道过。
我问他为什么设密码,他说是工作习惯,公司要求的。
我信了。
他手机密码是赵婉莹的生日。
我是在翻他聊天记录那天发现的。试了三次。第一次是他生日,不对。第二次是他妈生日,不对。第三次,我想起他钱包夹层里有一张泛黄的拍立得照片,背面写着一串数字。
0621。
六月二十一号。
赵婉莹的生日。
我输入0621,手机解锁了。
然后我看到了那些聊天记录,看到了订婚当晚的那句话,看到了他和他妈商量怎么让我把房子加名的语音消息,看到了赵婉莹问他“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在一起”和他回复的“快了,再忍忍”。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去了一趟司法鉴定中心。
然后又去了一趟律师事务所。
再然后,我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等他下班回来。
他进门的时候还笑着问我:“老婆,晚上吃什么?”
我说:“陈旭,我们分手吧。”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别闹。”
我把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放在茶几上。
他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沉默大概持续了十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件我到现在都没想明白的事——他伸手去拿那些聊天记录,想要撕掉。
就像撕掉了那些纸,那些事就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我没拦他。
我说:“你撕吧,我打印了十份。”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纸张的边缘已经被捏皱了。
他看着我,眼神变了。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心虚,是一种被人拆穿了把戏之后恼羞成怒的狰狞。
他说:“林昭月,你别后悔。”
我说:“我不会。”
他摔门走了。
四天之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现在,他站在原告席上,用那种空白的眼神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好可怜。
不是那种让人同情的可怜,是那种让人恶心的可怜。是那种一个人把所有的心思都用来算计别人,最后算来算去把自己算进去的可怜。
他从头到尾都在演戏。演一个温柔体贴的男朋友,演一个孝顺懂事的儿子,演一个负责任的好爸爸。
演了两年。
演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忘了自己是谁。
我收拾好桌上的证据材料,一份一份装回档案袋里。牛皮纸袋鼓鼓囊囊的,边角都被撑得发白了。
法官已经离开了。
书记员在整理庭审记录,键盘敲击的声音清脆而单调。
陈旭的律师拎着公文包从我身边走过,脚步很快,头也不回。
旁听席上,陈旭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他看了陈旭一眼,又看了赵婉莹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赵婉莹抱着孩子站起来。
孩子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奶声奶气地叫了一声:“爸爸。”
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法庭里格外清晰。
陈旭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向赵婉莹怀里的孩子。
那个孩子长得像他。眉毛像,眼睛像,连抿嘴的样子都一模一样。三岁的男孩,穿着小衬衫和背带裤,脚上是一双崭新的小皮鞋。
赵婉莹抱着孩子,从他身边走过去。
没有停。
她抱着孩子走到旁听席门口,保姆从外面迎上来接过孩子。赵婉莹回头看了陈旭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走廊里传来孩子咿咿呀呀的声音,越来越远。
法庭里只剩下我和陈旭。
还有书记员敲键盘的声音。
我拎起包,从被告席上走下来。
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声音清脆。一步,两步,三步。
走到陈旭面前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动了一下,聚焦在我脸上。
“林昭月。”
他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没说话。
他说:“你早就知道了?”
我说:“不算早。3月15号。”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散落的转账记录。纸张散了一地,有些被踩上了脚印,上面的数字还清清楚楚。
六页纸,十五万。
每一笔转账记录的备注都写着同样的话——“老公周转一下”“老婆帮帮忙”“宝贝借我点钱”。
他盯着那些字,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声很短,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又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一直在等我起诉你。”
我没否认。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个空白的表情终于裂开了一条缝,底下露出了一点别的东西。
是愤怒。
“你故意不删聊天记录,故意留着我妈的语音,故意去做亲子鉴定。你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我告你。”
“对。”
我说得很平静。
“因为我知道,分手之后你一定会来要钱。”
他盯着我,嘴唇在发抖。
“你不怕我不起诉?”
“你不会不起诉。”我看着他,“你月薪七千,赵婉莹没工作,你儿子每个月开销至少五千。你妈没退休金,你爸那点工资只够自己抽烟喝酒。你全家的开销加起来,每个月至少一万五。”
“没有我,你撑不过三个月。”
“你一定会来找我要钱。”
“要么私下要,要么打官司要。”
“我赌你会打官司。”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因为你觉得自己很聪明,”我说,“你觉得你演的戏天衣无缝,你觉得我被你哄得团团转,你觉得就算分手了我也拿你没办法。你甚至觉得法官也会站在你这边,毕竟‘事实抚养关系’这个说法听起来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顿了顿。
“但你忘了一件事。”
“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陈旭的眼神变了一下。
我月薪四万五,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我做了八年财务,从出纳做到财务总监,每天跟数字打交道,跟合同打交道,跟各种试图在账目上做手脚的人打交道。我看过的假账,比他吃过的饭还多。
他连自己信用卡的账单都算不清楚,还想骗我。
“陈旭,你知道你最蠢的是什么吗?”
他没说话。
“你最蠢的,不是骗我。是骗了我两年,居然还觉得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把屏幕转向他。
那是他和他妈的语音消息转文字截图。
日期是2023年9月,订婚宴前一个月。
他妈说:“旭旭,你确定她能同意把房子加你名字?”
他说:“妈你放心,她现在被我哄得服服帖帖的,我说什么她都信。等结了婚,我找个理由让她把房子过户给我,她不会拒绝的。”
他妈说:“那婉莹那边怎么办?”
他说:“先让她委屈一阵子,等我拿到房子和存款,立马离婚。到时候房子一卖,钱到手,我跟婉莹带着孩子换个城市生活,谁也找不到我们。”
他妈说:“行,那你抓紧。婉莹那边我帮你安抚,你别露馅就行。”
他爸在旁边插了一句:“记得把她那辆车也弄过来,宝马呢,卖了能值不少钱。”
陈旭看着手机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干净了。
“你……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的?”
“去年九月。”我把手机收回来,“你在我手机上装定位软件的时候,我在你手机上装了云端备份。”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
“没想到?”我笑了一下,“你以为只有你会翻别人手机?”
他张着嘴,说不出话。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拉上拉链。
“陈旭,这两年你演得很累吧。”
“每天要记着跟我说过的每一句谎话,要编不同的借口找我要钱,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去看赵婉莹和孩子,要删聊天记录,要改手机密码,要应付你妈,要安抚赵婉莹。”
“你累不累?”
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累。”我说,“因为我只做了一件事——等。”
“等你露出马脚,等你编不下去,等你亲手把自己送进法院。”
“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我拎着包,从他身边走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你在我手机上装的那个定位软件,我第二天就发现了。我没删。”
“因为我想看看,你每次说加班、说陪客户、说出差,到底去了哪里。”
“你去的每一个地方,我都存了截图。”
“城东那个小区,你去了四十七次。赵婉莹住那儿吧?”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我回过头。
陈旭瘫坐在原告席的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他的头低着,肩膀在抖,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阳光很好,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地砖上,亮晃晃的一片。
陈旭他妈蹲在走廊尽头的墙角里,旁边站着他爸。老太太看到我出来,猛地站起来,嘴巴张了张,像是想骂什么。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嘴唇翕动了两下,又蹲回去了。
我继续往前走。
电梯口,赵婉莹抱着孩子站在那里等电梯。孩子趴在她肩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小滩在她衣服上。
赵婉莹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我们对视了一眼。
她的眼圈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但脸上没有泪痕。她抿了抿嘴唇,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梯门开了。
她抱着孩子走进去,转过身,按了一楼。
电梯门关上的前一秒,她忽然开口了。
“他跟我说,你是个母老虎,脾气差,看不起人,他一点都不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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