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看到我留下的亲子鉴定后,转身给了情人一耳光:“你不知道
发布时间:2026-06-28 16:58 浏览量: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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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陈婉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亲子鉴定报告。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手腕上的表抵我半年工资。那是她新招的助理,张恒,二十三岁,嘴角带笑,眼睛却不往我身上瞟。
"周明,你今天不用加班?"陈婉扫了我一眼,顺手把手包甩在玄关柜上,"正好,我和恒恒有事跟你说。"
她管他叫恒恒。
我没动,只是把鉴定报告折了一下,封面朝下放在床头柜上。"你说。"
陈婉走到梳妆台前坐下,从镜子里看我:"公司在城东新开的分部,需要人过去盯着。我想了想,你去最合适。"
"分部?"我声音很平,"那边连个像样的办公室都没有。"
"所以才需要你去啊。"她转过身,对张恒笑了一下,"恒恒刚来,业务还不熟,总部这边得留人带。"
张恒低头咳嗽了一声。我注意到他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有道浅浅的红印。
"陈婉,"我站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起那份报告,"你确定要让他留总部?"
"你什么态度?"她眉头立刻皱起来,"周明,你知道公司现在多少事要靠我撑着?你一个做后勤的,调你去分部怎么了?嫌远?嫌苦?那你自己出去找工作啊。"
张恒适时开口:"明哥,婉姐也是为你好,分部那边虽然起步艰难,但锻炼人——"
"你闭嘴。"我说。
张恒表情僵了一瞬,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已经冷了。
陈婉站起来:"周明!你冲谁发火呢?恒恒跟你说话是给你面子,你知道他家里什么背景?他爸一个电话,咱们公司三分之一的客户就得——"
我把报告递到她面前。
"你打开看看。"
陈婉愣住了。她低头看着那份封面空白、只印着"DNA鉴定报告"几个字的文件,手指没动。
"什么东西?"
"你打开。"我又说了一遍。
张恒凑过来两步,眼睛往纸上瞟。陈婉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翻开了第一页。
她的脸色在十秒之内,从不耐烦变成铁青。
鉴定结果那一栏,赫然写着:排除被检父系与受检子女存在生物学亲缘关系。
陈婉手抖了一下,纸张边缘被她捏出一道褶。
"你……"她抬起头看我,嘴唇发白,"你什么时候去做的?"
"上周。"我看着她,"阳阳的头发,你梳妆台上捡的。我的血样,医院抽的。"
张恒在旁边站着,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手插进裤兜。
陈婉猛地回头看他。
"婉姐——"
"你闭嘴!"
陈婉的声音尖得刺耳。她攥着那张报告,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我靠在床头柜上,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张恒。
张恒嘴唇动了动:"婉姐,你听我解释,那段时间你出差多,我……"
"你不知道这个家全靠我老公养着?"
陈婉的声音突然压下来,像刀片刮过玻璃。她扬起手。
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张恒偏过头去,左脸上立刻浮起五道指印。
"你要找死别连累我们娘俩!"陈婉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他什么都不知道的时候你非要往上贴,现在报告出来了你站这儿干什么?等我给你递台阶?"
张恒捂着脸,眼神从惊愕变成阴冷。他看着陈婉,又转头看我,忽然笑了。
"行,陈总。你厉害。"
他伸手整了整被扇歪的领带,嘴角那抹笑带着血丝:"不过我建议你想清楚,你老公手里那份报告,要真捅出去——"
"关你屁事!"陈婉打断他,"滚。"
张恒盯了她两秒,转身走了。玄关门被摔得震天响。
屋子里安静下来。陈婉站在原地,肩膀还在轻微发抖。过了很久,她转过身,看着我。
"周明,我——"
"你不用解释。"我说。
我把那份报告从她手里抽回来,折好放进外套内兜。"阳阳的抚养权,我会要。"
陈婉瞳孔猛地收缩:"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离婚。"
陈婉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梳妆台边缘。她死死盯着我,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挤出两个字:"你……你早知道了?"
我没回答。
她突然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周明你听我说!我是一时糊涂!张恒他……他就是图钱,我跟他没有感情,阳阳的事我瞒着你是怕你接受不了——"
"你知道我最恨什么。"我甩开她的手。
"我最恨被人当傻子。"
陈婉的手悬在半空。她眼妆花了,睫毛膏晕开一道黑痕,样子狼狈极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声音哑了,"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忍着?"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累。
"因为我想看看,你什么时候会自己告诉我。"
"可你没有。"
陈婉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她蹲下去,抱着膝盖,哭声压得很低。
我转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两个小时之后,陈婉的老妈带着她弟弟陈磊杀到了楼下。我听见防盗门被拍得哐哐响,陈婉去开的门。
"婉婉!怎么回事?周明要离婚?"丈母娘的声音又尖又急,"他凭什么?他一个吃软饭的——"
"妈!你别说了——"
"什么别说了!我早就看他不行!一个月挣那几个钢镚,住你的吃你的,现在还翻天了?让他滚出来!"
我拉开书房门,走到客厅。
丈母娘叉着腰站在玄关,陈磊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个棒球棍。陈婉拽着她妈的胳膊,眼眶通红。
"周明,"丈母娘上下一扫我,冷笑,"我听婉婉说你做了个什么亲子鉴定?你什么意思?阳阳不是你亲生的又怎么了?你养了他六年!六年的感情你说不要就不要?你有没有良心?"
陈磊把棒球棍往地上一杵:"姐夫,有话好好说,别冲动。"
我看着这一家三口,忽然想起六年前。
六年前陈婉跟我说怀孕的时候,我刚被上一家公司裁员。她妈指着我的鼻子说"你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拿什么养孩子",是陈婉拍了桌子说"我养他"。
后来陈婉的公司越做越大,我退到后勤部门,每天接送孩子买菜做饭。小区里的人都管我叫"陈总的家属"。
我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手指间看着烟灰往下掉。
"妈,"我说,"六年前阳阳出生的时候,你们跟我说的什么?"
丈母娘一愣。
"'这孩子姓陈,不姓周。'这是你原话。"
她脸色变了变:"那、那是因为你们当时没领证——"
"领证了。"我打断她,"阳阳满月那天领的证。你让我签的那份婚前协议我还留着,上面白纸黑字写着'婚后男方不享有对陈婉女士婚前财产的分配权'。"
"那跟阳阳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既然阳阳跟我没有血缘关系,婚前协议又写明了我不享有你的财产分配权,那这六年算什么?"
丈母娘噎住了。
陈磊往前迈了一步:"姐夫,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跟我姐过了六年,你现在要翻旧账?"
"我没有翻旧账。"我看着陈磊,"我只是想知道,你们家当初让我签那份协议,让我去后勤部,让我对外说'阳阳跟周明姓但实际随母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字。
陈婉低着头,肩膀缩着。丈母娘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陈磊手里的棒球棍垂下去,棍头磕在地砖上,咚的一声。
"你……"丈母娘的脸色终于变了,"你胡说什么!我们当初就是怕你图婉婉的钱——"
"那为什么阳阳的户口本上,父亲一栏是空白的?"
"因为——因为——"丈母娘结巴了半天,忽然一跺脚,"周明你少在这胡搅蛮缠!就算阳阳不是你亲生的又怎么样?养恩比生恩大!你养了六年你就是他爸!你现在拿一张破纸出来要离婚,你对得起婉婉吗?你对得起阳阳吗?"
"我对不起阳阳?"我笑了,"那我问您一句,阳阳的亲爹是谁?"
丈母娘的脸刷地白了。
陈婉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惊恐:"周明!"
"你不敢说?"我看着陈婉,"那我替你说——"
"周明你给我闭嘴!"陈婉冲过来抓住我的衣服前襟,"你想干什么?你非要毁了这个家?阳阳才六岁!你让他以后怎么见人?"
"陈婉,"我低头看着她抓我衣服的手,"你让张恒进公司的时候,想过阳阳怎么见人吗?"
她的手松了。
"你让他在你办公室里一待就是半天,你带他出差、带他应酬、你当着全公司的面叫他'恒恒'——你他妈想过阳阳以后怎么见人吗?"
我声音不大,每个字都砸在瓷砖上。
陈婉往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丈母娘冲上来护住陈婉:"周明你说话注意点!婉婉跟张恒就是正常上下级关系!你别含血喷人!"
"正常上下级关系他脖子上有你的口红印?"
丈母娘愣住了。她回头看了陈婉一眼。
陈婉下意识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然后又放下。她脸上那个表情,像被人扒光了扔在大街上。
我点点头:"行,看来你不知道。"
丈母娘的脸从白变成紫,又从紫变成青。她猛地转过身,一巴掌拍在陈婉胳膊上:"婉婉!你跟那个小张到底怎么回事!"
"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丈母娘的声音又尖又哑,"你说他爸能帮公司拉客户我才让他来的!你、你——"
陈磊站在旁边,棒球棍捏在手里,脸色难看极了。他看着陈婉,又看了看他妈,最后把目光落在我身上。
"姐夫,"他的声音有点干,"这事儿……能不能先别闹太大?阳阳还在楼上睡觉。"
我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阳阳喊"妈妈"的声音。
陈婉立刻转身要往楼上跑,被我拉住了手腕。
"我去。"
陈婉僵住。丈母娘和陈磊也愣住了。
我松开陈婉的手,往楼梯走了两步,回头看了她一眼。
"阳阳叫我爸爸叫了六年,我不会在他面前吵。"
丈母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我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我上楼,推开儿童房的门。阳阳抱着他的恐龙玩偶坐在床上,头发睡得翘起来,眯着眼睛看我:"爸爸,我听到楼下好吵。"
"没事。"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妈妈在跟外婆说话。"
"外婆又骂你了吗?"
我愣了一下。
"没有。"我揉了揉他的头发,"爸爸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阳阳眼睛一亮:"好!"
我抱着他下楼。客厅里三个人站成三个方向,谁都没说话。陈婉眼圈红着,丈母娘板着脸,陈磊把棒球棍靠在墙角。
我目不斜视,抱着阳阳穿过客厅,拉开防盗门。
"周明——"陈婉在身后叫我。
我没回头。
麦当劳里灯光白晃晃的,阳阳坐在儿童区里跟别的小孩挤滑梯,笑得满脸通红。我坐在旁边卡座上,手机震了十七次。
陈婉打了八个电话,发了九条微信。
我一条没接,一条没看。
然后张恒的短信进来了。陌生号码,但我知道是他。
"周明,你手里那份报告,五万块,卖不卖?"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十万。你拿着钱走人,阳阳归你养,陈婉那边我去说。"
我回了一个字:"滚。"
张恒的电话立刻打过来了。我接起来,那边声音压低着,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周明你别不识抬举。你一个月挣多少钱?六千?八千?十万够你干一年的。你以为你拿着那份报告能干什么?打官司?你有钱请律师?"
"张恒。"我说。
"嗯?"
"你今天被扇的那一巴掌,疼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疼就记住了。"我说,"陈婉能扇你一巴掌,就能扇你第二巴掌。你猜她什么时候会再扇?"
张恒冷笑了一声:"你少在这挑拨。"
"我挑拨什么了?"我喝了口可乐,"你今天在她家客厅里摔门走了,你回头给她打电话,她接了吗?"
那边又不说话了。
"她不接,对吧。"我靠着椅背,看着阳阳从滑梯上滑下来,头发都炸了,"因为她妈跟她弟都在家,她没法跟你解释。"
"周明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趁早收手。"我的语气很平静,"她今天扇你是扇给别人看的。明天她要是觉得你碍事了,她能扇得比今天还响。"
张恒在电话那头喘气。我听见他牙齿磨着响。
"你别逼我。"他说。
"我逼你什么了?"我笑了一声,"报告在我手里,我还没想好要怎么用。你十万块想买回去,你出价低了。"
他沉默了几秒钟:"你要多少?"
"你买不起。"
我把电话挂了。
阳阳跑过来,鼻尖上沁着汗,拽着我的袖子:"爸爸,我还想再玩一次。"
"行。"我把他重新抱上滑梯入口,"最后一次,完了回家。"
"回家?回外婆家吗?"
"回我们自己家。"
阳阳哦了一声,嗖地滑下去了。我靠在滑梯边上,手机又亮了。这次是陈婉发来的,只有一行字:
"阳阳睡了我过去找你,我们谈谈。"
我看了两秒,把手机揣进兜里。
陈婉过来的时候,麦当劳已经没什么人了。她没换衣服,还是那件米色的风衣,头发重新扎过了,脸上的妆补得很仔细,但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她在我对面坐下,先看了阳阳一眼。阳阳趴在儿童区的软垫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个汉堡。
"周明,"她的声音很轻,完全不像公司里那个雷厉风行的陈总,"报告的事——"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说。
她抿了抿嘴:"你问。"
"六年前你跟我领证,是不是因为你已经知道阳阳不是我的?"
陈婉的手指绞在一起,指甲掐进肉里。她低头看着桌面,好半天才开口:"我……当时不确定。"
"不确定?"
"我跟那个人就一次……后来发现怀孕的时候,我算过日子,应该是你——"
"但你不确定。"
"对。"她的声音像蚊子哼,"我不确定。所以我才让我妈让你签那份协议,我才坚持让阳阳姓陈。我……我怕。"
"你怕什么?怕我发现?"
"我怕你发现之后就不要我了。"陈婉抬起头,眼眶又红了,"周明,那时候我们刚在一起,你对我那么好……我不敢赌。"
我看着她,没有接话。
"后来阳阳出生了,越长越不像你,我心里有数了。我带着他去做了一次鉴定——"
"什么时候?"
"三年前。"
我手指顿了一下。"结果呢?"
"跟你今天拿给我那份一样。"陈婉低下头,"我拿到报告那天,自己在车里坐了一整夜。我想跟你坦白,可是我不敢。我怕你走了,阳阳就没有爸爸了。"
"所以你就拖着。一拖三年。"
"我……我不知道怎么办。"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周明,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只有拼命赚钱,我想着只要我把公司做得够大,我把钱都给你,你就——"
"你就觉得我不会走。"
她没说话,只是哭。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白炽灯嗡嗡响着,有一只蛾子绕着灯管打转。
"陈婉。"我说。
她抬起泪眼。
"你三年前就知道了。你选择瞒着我。"
"你每天跟我睡一张床,你每天让我接送阳阳上下学,你每天让我做晚饭、开家长会、给阳阳辅导作业。你看着我给一个跟我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当爹,你心里没有一点愧疚吗?"
陈婉的嘴唇哆嗦着:"我有——我有愧疚——"
"那你为什么还要让张恒来?"
她愣住了。
"你明知道我最恨什么。你偏偏把张恒弄进公司,让他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转。你跟我说他爸能拉客户,你骗谁呢?你陈婉什么时候缺过客户?"
陈婉张着嘴,眼泪顺着下巴滴在桌面上。
"你就是故意的。"我说。
"你在试探我。你想看看我到底能不能忍到最后一刻。"
她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我戳中了心里最不敢碰的那块地方。
"周明,我——"
"陈婉,你把婚姻当什么了?"
我站起来,走到儿童区把阳阳抱起来。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脑袋歪在我肩膀上,口水蹭湿了我的衣领。
"我当初没嫌你穷,也没嫌你脾气大。"我抱着阳阳转过身,看着陈婉,"我跟你结婚那天,我是真心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是你自己不想要了。"
陈婉整个人瘫在卡座上,脸上的妆全花了。她望着我,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抱着阳阳往外走。推开麦当劳的门,夜风灌进来,阳阳往我怀里缩了缩。
陈婉追了出来:"周明!阳阳明天还要上学——"
"我知道。"
"我——我明天早上来接他——"
"不用。"我背对着她,"离婚协议我会找你律师谈。阳阳的抚养权,我不要你一分钱抚养费,但监护权必须给我。"
"凭什么!"陈婉的声音尖了,"我是他亲生母亲——"
"你是。"我转过身,看着她站在麦当劳门口的灯牌底下,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你瞒了我三年。"
"你瞒了我三年,这三年里你明知我不欠你和阳阳任何东西,你还心安理得享受我给你当免费保姆、免费司机、免费家庭教师——"
"陈婉,你扪心自问,这三年你把我当老公,还是当工具?"
她像被抽了一鞭子,整个人僵在路灯底下。
我抱着阳阳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陈婉蹲在地上的哭声。夜风把她的声音扯得很碎,我头也没回。
第二天早上陈磊来了。
他站在我家门口,手里没拿棒球棍,换了身干净的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我开门的时候,他嘴唇动了动,喊了声"姐夫"。
"你姐让你来的?"
"我自己要来的。"他往里看了一眼,"阳阳呢?"
"送幼儿园了。"
陈磊哦了一声,站在门口没进来。他搓了搓手,表情有点扭捏:"姐夫,那个……我昨晚回去想了很久。"
"嗯。"
"我觉得这事儿,我姐做得不对。"
我看着他。
"但是姐夫,"他抬起头,语气认真了,"你要是跟我姐离了,阳阳怎么办?他才六岁,你让他以后——"
"陈磊。"我打断他,"你今年多大?"
"二十三。"
"你有孩子吗?"
他摇头。
"那你没有资格跟我谈养孩子的事。"
陈磊被噎住了,脸涨得有点红。他咬了咬牙:"行,我不说孩子的事。我就说你和陈婉。你俩在一起六年,我姐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清楚。她不让你去前线跑业务是怕你累着,她让你管后勤是图你在家待着舒坦,她——"
"陈磊。"我靠在门框上,"你姐让你来当说客的?"
"我——"
"她让你来的话,你回去告诉她,离婚协议起草好了直接寄给我,地址她晓得。"
陈磊的表情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垮下来。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声音闷闷的:"不是她让我来的。"
"嗯?"
"我自己要来的。"他抬起眼,"姐夫,我其实……我早就觉得张恒那人不对劲。"
我挑了挑眉。
"他进公司第一个月,我姐带他回过一次家吃饭。那天你加班没回来,妈在厨房做饭,张恒在客厅跟我姐说笑,手往她肩膀上搭了一下。"
"然后呢?"
"我姐没躲。"
陈磊的手攥紧了夹克下摆:"我当时没多想,后来第二回第三回,我看见他跟我姐的微信聊天记录,他说'婉姐你今天穿这条裙子真好看',我姐回了个笑脸。"
"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陈磊的声音压低了,"我姐那么精明一个人,她以前从来不让男同事单独来家里。"
我看着他,没说话。
陈磊跟我对视了几秒,忽然苦笑了一声:"姐夫,你是不是早怀疑我了?怀疑我跟我姐一条心,帮着她瞒你?"
"没有。"我实话实说,"你藏不住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有点苦:"也对。"
"你姐那份亲子鉴定,你知道吗?"
陈磊摇头:"她连妈都没说。"
"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我来跟你说,"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张恒今天上午去公司了。还带着他爸。"
"他爸?"
"就是那个号称能拉三分之一客户的大老板。"陈磊撇了撇嘴,"我姐早上给我打电话,说张恒跟他爸要入股公司,拿客户资源换股份。"
"你姐同意了?"
"她……她说要谈。"
我看着陈磊,忽然明白了。
"你姐让我去分部,把张恒留在总部,不只是因为张恒跟她有私情。"
陈磊点头:"张恒他爸谈合作的时候说了一嘴,说儿子刚入行需要锻炼,让我姐多带带。我姐……"
"你姐要保公司。"
"对。"陈磊的表情很复杂,"姐夫,我知道这事儿恶心。但张家手里攥着的那些客户,占了咱们公司三成的流水。要是谈崩了——"
"你姐就要赔钱。"
陈磊点了点头。
我转身走进屋里,从茶几抽屉里拿出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又走出来。
"把这个拿给你姐。"
陈磊一愣:"姐夫?"
"你告诉她,下午三点,我在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等她。她要谈,我给她机会谈。"
陈磊接过报告,手有点抖:"姐夫,你不会是——"
"你回去就行。"
陈磊走了之后,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我接起来,对面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周明先生?你好,我是张恒的父亲,张德胜。"
"张总。"我说。
"哎,别叫张总,叫老张就行。"那边笑得和气,"我听小恒说,你跟陈婉女士最近有点家庭矛盾?"
"张总消息挺灵通。"
"哈哈,小恒这孩子嘴快,跟我吃饭的时候提了一嘴。周先生,我跟你说,这种事情呢,大家坐下来好好谈,没有解决不了的——"
"张总,"我打断他,"你直接说你想干什么。"
那边安静了两秒,然后张德胜的声音沉下来:"周先生,你手里那份报告,我知道是什么内容。我跟陈婉合作这几年,关系一直不错。你要是愿意——"
"多少钱?"
"爽快。"张德胜笑了,"五十万。你拿着钱跟陈婉把婚离了,阳阳你带走,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
"张总。"
"嗯?"
"你知道阳阳是谁的孩子吗?"
那边突然安静了。
"你儿子张恒,三年前跟陈婉在深圳出差的时候,有过一夜。这事儿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打火机点烟的声音,然后张德胜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小恒跟我说过。"
"那你出五十万想买我手里的报告?"
"周明,"张德胜的语气变了,冷下来了,"我出五十万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识抬举——"
"那你打算怎么着?"
"你可想清楚了。陈婉的公司靠我的客户活着,你要是把这事儿捅出去,我的客户撤资,陈婉破产,你一个子儿都拿不到。阳阳——你带着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你拿什么养?"
我听完,笑了一声。
"张总,你搞错了一件事。"
"嗯?"
"陈婉的公司,不是靠你的客户活着的。"
"什么意思?"
"那些客户跟陈婉签合同之前,背调做的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他们做的是我周明的背调。"我说。
"你的——"
"张总,你跟陈婉合作三年,你一直以为陈婉是你们家小恒的踏板。但你查过陈婉公司那个后勤部的周明是什么人吗?"
张德胜那边呼吸声重了:"你到底是——"
"下午三点,你过来就知道了。"
我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时间。上午十一点。
还有四个小时。
我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把那份鉴定报告的复印件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从衣柜最上层拿下来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三年前的合同副本。甲方盖章那个公司名字,正是张德胜现在引以为傲的"核心客户源"。
而我周明的名字,签在那个公司的法人代表一栏。
只不过三年前,我用的是另一个名字。
下午两点五十,陈婉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陈婉已经到了。她坐在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手指绞在一起。
对面坐着张恒和他爸张德胜。张恒脸上的巴掌印消了大半,但神色阴沉,看见我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张德胜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西装笔挺,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他看见我进来,端咖啡的手微微一顿,眼神在我脸上多停了两秒。
"周先生。"他先开口了,声音客气中带着审视,"坐。"
我在陈婉旁边坐下。她没看我,但肩膀绷得很紧。
"人到齐了。"张德胜靠在椅背上,笑了一下,"周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陈婉跟你的事我了解了个大概。今天请你来,是想在你把报告捅出去之前,咱们商量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怎么个两全其美法?"
"这样。"张德胜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五十万我给你,你拿了钱跟陈婉离婚,孩子你带走,这事儿从此谁也不提。第二,小恒以后离陈婉远点,我另给他安排出路。陈婉的公司照常运转,咱们三家各走各路——"
"张总。"我打断他,"你先看看这个。"
我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过去。
张德胜皱了皱眉,伸手拆开封口,抽出一份文件。他看了第一页,脸色没变;翻到第二页,眉毛挑了一下;翻到第三页,他的手停住了。
"这……"
"第三页法人代表那栏,你看看签的是谁的名字。"
张德胜的目光慢慢从文件上挪到我脸上。他眼睛眯起来了,嘴角那抹笑容变得很僵。
"你是……"
"我三年前用了一个名字注册的公司,叫鼎盛实业。"我说,"你张总现在手里最大的三个客户——恒通科技、远洋集团、北斗供应链——他们的采购合同,签的都是鼎盛实业的框架协议。"
咖啡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冰块融化的声音。
张恒凑过去看了一眼文件,脸色刷地白了。他转头看张德胜:"爸?"
张德胜没理他。他死死盯着我,嘴唇抿成一条线。
"三年前陈婉的公司遇到资金链危机,找我借了三百万。"我继续说,"我当时没用周明的名字借她,用的鼎盛的法人章。她到现在都不知道那笔钱是从哪儿来的。"
陈婉猛地转头看我。
她的眼睛瞪得浑圆,嘴唇张着,声音发颤:"周明……那笔钱是——"
"是你创业时候借的,我瞒着你替你还了。"我没看她,"陈婉,你以为你那些客户是冲你的业务能力来的?他们签合同之前,先看的是我给你兜的底。"
张德胜把文件拍在桌上,手指攥着纸边,指节发白:"所以你就是那个一直没露过面的鼎盛幕后老板?"
"前老板。"我纠正他,"去年鼎盛已经注销了。但框架协议还在有效期内,你的客户要是知道那家公司已经不在了——"
"周明!"张德胜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咖啡厅里的其他客人都扭头看过来。
"你——"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手腕上的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晃得扎眼,"你从一开始就在给陈婉铺路?你让她当老板,你自己退到后勤部——"
"有问题?"
"你他妈有病!"张德胜脸涨得通红,"你有钱有资源你隐姓埋名给她当司机!你图什么?"
我看了陈婉一眼。
她坐在那里,整个人像被钉在卡座上,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
"图她当初说要养我。"我说。
张德胜愣住了。
"六年前我没工作,她妈骂我吃软饭,陈婉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我养他'。"我靠在椅背上,声音很平,"我就想看看,一个女人说要养一个男人的时候,到底能养多久。"
"结果呢?"张恒忽然开口,声音发尖,"她养你了吗?她把你当狗一样使唤!你还——"
"张恒。"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爸手里的客户,有三个是我让出去的。你爸去年从恒通科技拿到的那笔大单,是我跟恒通老板打了招呼说'给张家一个面子'。"
张恒的脸唰地白了。
"你进陈婉公司第一天,我查过你的底。你大学挂过九科,毕业设计是买的,上一家公司因为你挪用公款把你开了。你爸用客户资源给你换了个经理职位,你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
张恒嘴唇哆嗦着,指着我:"你、你胡说——"
"你脖子上那道口红印,是陈婉喝醉那天你偷的。你以为我不知道?"
咖啡厅里炸了。旁边几桌的客人压不住声音窃窃私语,张德胜的脸红里透着紫,一巴掌拍在张恒后脑勺上。
"丢人现眼的东西!"
张恒被他爸扇得往前一栽,额头磕在桌沿上,咚的一声。
陈婉坐在旁边,眼泪把妆容冲得七零八落。她看着我,声音沙哑:"周明……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告诉我有钱、有公司、有底牌……你什么都不说,你让我当那个自以为是的陈总,你让我——你让我以为你是个废物——"
"你从来没觉得我是废物。"我说。
她愣住。
"你要是真觉得我是废物,你不会每天下了班回家还让我给你剥虾。你只是觉得——你觉得我永远不会走。"
陈婉的哭声终于压不住了。她趴在桌上,肩膀剧烈发抖,咖啡杯被她胳膊撞翻了,褐色的液体流了一桌。
张德胜拉着张恒站起来,脸色铁青:"周明,今天的事——"
"张总,你放心。"我把那份合同收回牛皮纸袋里,"框架协议还有效期到明年六月。这期间你的客户不会走,但你儿子——"
我看了眼张恒。
"你让他离陈婉远点。"
张德胜咬着后槽牙,拽着张恒走了。玻璃门关上之前,张恒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全是恐惧。
咖啡厅里只剩下我和陈婉。
她哭够了,慢慢直起身,用袖口胡乱擦脸。妆全花了,眼线晕成黑糊糊的一片,样子狼狈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周明,"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什么时候去注册的鼎盛?"
"跟你领证之前。"
"……什么?"
"我那时候被裁了,手头有点存款,找朋友合伙做了个贸易公司。刚注册完,你就跟我说怀孕了。"
陈婉盯着我,嘴唇抖着:"所以……你一直都有钱?"
"不算多。"我实话实说,"但够养你和阳阳。"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答应去后勤部?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妈让我签协议的时候,你拍桌子说'我养他'。"
我看着她。
"陈婉,我活这么大,头一回有人拍桌子说要养我。我想看看,那个说要养我的女人,能厉害到什么程度。"
陈婉的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捂住脸,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站起来,把一张纸巾放在她面前。
"离婚协议你让律师发我,抚养权的事你好好想。阳阳——你想看他的话,随时过来。"
我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陈婉在身后喊我:"周明!"
我停了一下。
"你……你还爱我吗?"
我没回头。
"等你什么时候不用张恒来试探我了,再问这个问题。"
玻璃门在我身后关上。
傍晚,我接阳阳放学。
小家伙背着书包从幼儿园里冲出来,一把抱住我的腿:"爸爸!今天老师教我们画全家福,我画了你和妈妈还有我!"
"是吗?"
"嗯!"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画纸,上面三个火柴人手拉手,歪歪扭扭涂着颜色,"爸爸你看,我画得好看吗?"
我蹲下来,接过那张画。
红色的爸爸,蓝色的妈妈,绿色的阳阳。三个人站成一排,手拉得紧紧的。
"好看。"我把画折好放进口袋,摸了摸他的头,"走,回家。"
"回哪个家呀?"
"回爸爸跟阳阳的家。"
阳阳哦了一声,蹦蹦跳跳走在前面。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走在后面,口袋里放着那张画,还有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是陈婉发来的。
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我把手机揣回去,快走两步追上阳阳,牵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