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一女子辛苦养育儿子23年,后来才发现亲子鉴定存在错误,2019年她怒向法院索赔近295万!
发布时间:2026-09-22 10:43 浏览量:1
2019年5月27日,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内,朱晓娟坐在庭前调解席前,面对一摞材料和一场迟到了二十多年的官司。她提出的赔偿金额是295万元,其中包括经济损失195万元,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
这场诉讼的起点,却不是2019年。它藏在一份1996年1月15日出具的鉴定报告里。那份报告曾经让一个母亲认定孩子失而复得,也让另一个真正的孩子,在错误的人生里继续生活了二十多年。
案子开到这里,争议已经不只是“谁家的孩子找错了”这么简单。朱晓娟追问的是:一个家庭付出的时间、金钱和亲情,能不能用一句“当年技术条件有限”轻轻带过?
故事要从一张旧照片说起。
1992年6月3日,重庆市渝中区解放碑附近,朱晓娟和丈夫程小平家里,来了一个自称罗宣菊的年轻保姆。那时她十八岁,带着身份证从劳务市场找上门来。
朱晓娟夫妻住在楼上,保姆带着一岁多的孩子盼盼住在楼下。年轻保姆干活利索,进门后把家里收拾得很整齐,还主动帮着照看孩子。朱晓娟对她没有太多防备,谁能想到,仅仅过了七天,家里的孩子就不见了。
1992年6月10日上午,朱晓娟出门上班,程小平又恰好外出办事。保姆抱着孩子说去买菜,邻居见了,也没有觉得异常。
到了中午,朱晓娟的母亲到家里看外孙。门一推开,屋内空空荡荡。保姆的衣物被带走了,朱晓娟的一双皮鞋也不见了,只有孩子平日使用的东西还留在原处。
电话打到朱晓娟那里时,她刚吃完午饭。母亲在电话里声音发颤:“娃儿不见了,保姆把他抱走了。”
她赶回家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邻居。夫妻二人连夜寻找,从解放碑到朝天门,再到七星岗,能想到的地方都找了一遍。第二天,他们到渝中区朝天门派出所报案。
那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户籍信息和身份核验手段远没有今天完善。保姆使用的身份证信息后来被查到,但证件上的人并不是抱走孩子的女子,线索很快中断。
朱晓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一纸报案材料上。她和程小平停下手里的许多事情,跑过二十多个省市,张贴寻人启事,查阅报纸上的消息,只要听说有相貌相似的孩子,就赶过去辨认。
三年里,家里的积蓄逐渐耗尽。那时朱晓娟每月工资只有一百多元,寻找孩子却花掉了近二十万元。钱没了,夫妻俩也没有停下。
1993年底,朱晓娟怀上了第二个孩子。小儿子的出生让这个家暂时有了新的生活秩序,可她心里始终留着一个空缺。休息时,她常到火车站附近寻找,在密密麻麻的人群里盯着孩子的脸看。
1995年底,河南兰考的一次行动带来了线索。当地解救出一批被拐儿童,其中有个男孩被取名为许盼盼。警方发现,这个孩子与朱晓娟丢失的儿子长相相近,便联系了重庆方面。
朱晓娟看过照片,心里却没有马上接受。她觉得不像。可现场许多人都说,孩子的眉眼和轮廓很接近,丈夫程小平也认为,这很可能就是他们寻找多年的儿子。
当时能够进行亲子关系鉴定的机构并不多。朱晓娟原本准备前往北京,河南警方随后告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具备相关检测条件。于是,她缴纳了1500元,等待那份决定一家人命运的结果。
1996年1月15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鉴定意见,认定许盼盼与程小平、朱晓娟具有生物学亲子关系。
报告摆在面前,朱晓娟终于相信,孩子真的找回来了。她把男孩带回重庆,给他改名程俊齐。从那以后,她把亏欠孩子的感觉,全部化成了照顾和补偿。
程俊齐要上好学校,她尽力安排;孩子需要课外学习,她尽量满足。朱晓娟甚至放弃了出国工作的机会。那一年,她已经三十六岁,取得了出国医务人员资格,却因为不愿离开孩子,放弃了职业上的一次重要机会。
她曾经对外人说:“孩子已经丢过一次,不能再让他觉得没人要。”
这个决定持续影响了她此后的人生。2008年,朱晓娟与程小平离婚,她独自照顾两个孩子,一边在医院工作,一边做保险方面的兼职。日子过得不宽裕,但程俊齐逐渐长大,考上大学,毕业后进入金融行业。
在朱晓娟看来,生活终于有了着落。她以为最难的日子已经过去,没想到真正的打击,藏在一次寻亲信息里。
2018年1月,朱晓娟正在准备年货,接到一通电话。对方自称记者,说她二十六年前丢失的孩子找到了。
她第一反应是不信。自己的儿子不是早就找回来了吗?当年的鉴定报告还在,名字也已经改了。她挂断电话后,对方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男子脸型、眉眼和神态,都与她记忆中的小儿子十分相似。朱晓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心里出现了一个不敢说出口的念头:照片里的人,或许才是当年被抱走的盼盼。
重庆警方随后通知她到公安机关采血。参与检测的有朱晓娟、程小平、程俊齐,以及照片中的男子刘金心。
等待结果的那段时间,朱晓娟与刘金心通过电话。她试探着问:“你是刘金心吗?”
对方只回了一个“嗯”。
她又问:“你小时候,是不是叫程若麟?”
刘金心没有立刻回答。两个人断断续续通了几次话,彼此都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对方。一个是生育了他的母亲,一个是从未共同生活过的儿子,中间隔着二十六年的空白。
朱晓娟翻出旧照片,记起孩子出生时的一些细节:1991年3月7日上午出生,剖腹产,属羊。她还记得孩子被抱走前,穿着白底图案的小裤子,手里攥着一串钥匙。
这些细节,刘金心并不清楚,却让他第一次意识到,电话那头的女人确实保存着属于他的记忆。
鉴定结果出来后,事情被彻底改写。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认定,刘金心与朱晓娟、程小平符合双亲遗传关系;另一份检测则显示,程俊齐与朱晓娟的亲权关系不成立。
一份报告确认了亲生关系,另一份报告否定了二十三年的母子关系。
2018年2月6日,重庆警方安排朱晓娟与刘金心见面。地点在渝中分局的一间会议室里。那天清早,朱晓娟买了一只鸡,熬好汤后才赶去见儿子。
刘金心走进来时,穿着黑色外套和一双旧皮鞋,身体消瘦,头发已经白了不少。母子二人没有出现影视剧里的拥抱和哭喊,只是互相看了一会儿,勉强笑了笑。
在场民警后来提到,两个人的相貌非常相似,不需要过多介绍,几乎一眼就能看出关系。
见面持续了十几分钟。朱晓娟把刘金心带回家吃饭,给他盛汤,找药,又带他去买衣服和鞋子。第二天,她带他回外婆家。老人视力已经很差,却一直拉着外孙的手不放。
血缘认回来了,生活却没有立刻接上。
刘金心出生后被抱到四川南充,长期寄养在亲戚家。何小平外出谋生,他从小缺少稳定照顾,学习没有完成,成年后四处打工,生活一直不稳定。
他曾经问过朱晓娟:“你为什么现在才找到我?”
这个问题没有简单答案。朱晓娟确实寻找过三年,也确实曾经相信那份鉴定报告。可是,对刘金心来说,母亲不是一个抽象称呼,而是他童年里缺席的人。
何小平后来把刘金心送回朱晓娟身边。她曾表示,自己是在看了寻亲报道后产生愧疚,想弥补当年的错误。朱晓娟却认为,何小平是在孩子生活困难、缺少出路之后,才把他交还出来。
对于何小平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也存在法律上的复杂问题。她抱走孩子发生在1992年,直到2018年才自首,相关机关曾回应,案件可能涉及追诉时效问题,因此未能按照朱晓娟期待的方式追究责任。
刘金心也不愿把事情推向更激烈的局面。何小平虽然改变了他的人生,却也是把他带大的人。他面对两边的母亲,始终没有办法简单地选择其中一方。
更难处理的,是朱晓娟与程俊齐的关系。
程俊齐得知真相后,没有离开这个养育自己二十三年的家庭。他对朱晓娟说:“你还是我妈,这个不会变。”
这句话很平静,却有分量。亲子关系有生物学意义,也有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情感意义。二十三年的照料、教育和陪伴,不会因为检测结果出现,就自动归零。
朱晓娟后来对两个儿子都承担起了责任。她说自己现在有两个儿子,像是多了一个孩子。但她心里清楚,刘金心失去的是本应拥有的成长条件,程俊齐面对的则是家庭身份的突然变化。
她起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正是因为那份1996年的鉴定报告,成为错误继续延伸的关键环节。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答辩中承认当年的鉴定结果存在错误,并解释说,九十年代使用的脱氧核糖核酸指纹检测技术刚引入不久,实验环节复杂,操作要求较高,稳定性和准确性都存在局限。后来,聚合酶链式反应短串联重复序列分型技术逐步应用,检测能力才明显提高。
但技术存在局限,并不等于当事人的损失不存在。
朱晓娟认为,鉴定机构不能只强调当年的客观条件,还应面对错误报告给两个家庭造成的长期后果。她提出195万元经济损失和100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95万元。
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方面则认为,经济损失应依据合理支出范围计算,而不是按照朱晓娟主张的标准;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双方也没有形成一致意见。相关工作人员曾向朱晓娟道歉,庭前调解却没有达成结果。
2019年5月27日,庭审前的证据交换继续进行。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医学教材,用以说明当时技术条件和行业背景;朱晓娟要求对方提供更完整的原始鉴定材料,双方仍然没有谈拢。
那一天,距离盼盼被抱走已经过去二十七年。朱晓娟面对的,也不只是赔偿数字。她想要确认的是,当一个错误结论改变了一个家庭数十年的生活轨迹时,责任究竟应该如何被看见,又该由谁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