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养亲子、抢闺蜜男友,言情天后亦舒的“琼瑶剧”人生

发布时间:2026-09-20 18:28  浏览量:1

同为言情小说鼻祖,亦舒是这样评价琼瑶的:

“那个琼瑶,写的东西都是小女生看的,提了都多余。”

同样是写女性爱情,琼瑶“偏执痴情”,而亦舒却是“人间清醒”,两人像是站在了两个极端。

然而回到现实,亦舒拿的却是 比琼瑶剧 更加狗血的剧本——

被指,

弃养亲生儿子、抢闺蜜男友

……让人大跌眼镜。

2013年,30多年不曾见到母亲的蔡边村(11岁那年,亦舒最后见了儿子一次)拍下纪录片,向亦舒深情喊话:

“你好,是我,你的儿子。很久不见,我们可以见面吗?”

亦舒避而不答,只是在社媒上分享了小说《妈》里的一段文字,算是对蔡边村寻母的回应。

1

要读懂亦舒,得先回到那个一家出了两个作家的倪家。

亦舒原名倪亦舒,祖籍浙江宁波镇海,出生在上海,五岁那年随家人迁居香港。她常被媒体称作宁波作家,可她与宁波的关系近乎为零——祖籍在此,人却出生在上海,成名之后也从未踏足。连早年那段上海岁月,她自己都说"渺茫之极,毫无痕迹可寻"。

倪家兄妹七人,个个有出息。大哥是化学工程师,姐姐是出色的会计师,还有电器工程师、飞机工程师,最小的弟弟后来成了新加坡科学院院士。排行第四的四哥倪亦聪,笔名叫倪匡,后来与金庸、黄霑、蔡澜并称香港四大才子。

亦舒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蔡澜曾写过一篇《倪氏家谱》,把这一大家子理得清清楚楚。

十二岁那年,同龄的孩子还在读儿童读物,亦舒已经开始读鲁迅。她记忆力惊人,对鲁迅的《伤逝》格外着迷——后来她写《我的前半生》,男女主角直接取名涓生和子君;她有一本散文集,干脆叫《朝花夕拾》。这都不是巧合。

关于她是怎么拿起笔的,她的老友沈西城记得另一番经过。年少的亦舒看见哥哥在报坛风生水起,心痒,主动去求教。倪匡却一板脸:

"写文章,要靠自家本事,人家给我面子,用侬稿子,看勿出侬真功夫。"

好胜的亦舒咬咬牙,自己写,自己投,竟真的登了出来。

十四岁,她在《西点》杂志发表了第一篇小说《暑假过去了》。拿到第一笔稿费,她跑去铜锣湾的大丸百货,买了一件质地良好的花边衬衫。

她还有个特别的习惯——喜欢用铅笔写稿,因为铅笔字可以擦掉重来。她想让编辑以为,这个人是天赋型,下笔从不改。

才气加上写得勤,约稿的编辑成群结队追到学校,成了何东女中里的一道风景。何东中学的校长给这个学生写下的评语是:"敏感,情绪化,非常容易激动……"

十七岁,她出版第一本小说集《甜呓》,同年进了金庸创办的《明报》当娱乐记者,跑新闻、写专访、开专栏。她的明星专访刊在邵氏《南国电影》《香港映画》上,文笔刁钻,提问专击要害,常让明星哭笑不得。

那个年纪的她,后来自己形容——

"觉得自己出名到不得了,叻女到不得了,简直就是一个著名的女作家"

编辑们不敢得罪她。有老报人半开玩笑地提醒新来的下属:"你们不要得罪亦小姐,她未够年龄,杀人不用偿命的。"

2

在《明报》的日子,最热闹的一桩公案,是倪氏兄妹联手向金庸讨稿费。

《明报》给作者的稿酬,向来比同水平的刊物低。倪匡几次三番开口,都被金庸晓之以理挡了回来。小妹亦舒不管这些,要求加稿费被拒后,干脆在自己的专栏里,直骂金庸"刻薄天下爬格子动物"。

查老板看了,不动气,只笑眯眯地回:

"骂可以骂,稿照登,稿费则一概不加。"

石贝记下过更精彩的细节。林燕妮去要稿费,金庸笑着说:"你那么爱花钱,加了又花掉,不加。"轮到亦舒,他换了个理由:"你都不花钱的,加了稿费有什么用?"

亦舒被噎得没办法。倒是倪匡,趁一次宴会借着酒意,当众大声喊:"查良镛,你赚了这么多的钱,也应该加加稿费了吧!"金庸笑着应了"加"。后来真的加了——百分之五,聊胜于无

。倪匡气得打电话去理论,金庸祭出杀手锏:"好啦好啦,我给你写信。"一听要写信讲道理,倪匡立刻投降,他后来说,论口才金庸不如自己,论写信,自己远不是对手。

骂归骂,正是在《明报》和那些香港杂志上,亦舒、倪匡、金庸三个人,被并称为"香港文坛三大奇迹"——一个写言情,一个写科幻,一个写武侠,其中两个都出自倪家。

亦舒的笔,向来比她的人更受瞩目。可她真正把人生过得惊涛骇浪的,是感情。

第一任丈夫蔡浩泉,是个青年画家,高大英俊,也颇有才名,起初对这个小记者很冷淡。诗人蔡炎培是这段感情的见证人——亦舒越好胜,对方越不理,她就越要引得他注意。为了嫁给他,她不顾家里反对,甚至以死相逼。两人在尖沙咀摆了一桌,请朋友吃了顿饭,就算成了婚。第二年,亦舒生下儿子蔡边村,那时她还不到二十岁。

两个做着艺术梦的人,太早被柴米油盐绊住,常为钱银争执,婚姻只维持了三年。倪匡却站在了蔡浩泉那边:"我不怪蔡浩泉,这个人顶有艺术气质,到现在还大哥前大哥后,亦舒的脾气不好,男人受不了,乃人之常情。"

儿子判给了蔡浩泉。最初几年亦舒还间歇去探望,后来蔡浩泉另娶,她不愿再与前夫有任何瓜葛,连儿子也一并断了来往。

第二段感情,更加戏剧化。1971年前后,她搭上了邵氏当红小生岳华——那是闺蜜郑佩佩的男友。三个人常一起出门,岳华开车,亦舒和郑佩佩坐在后座。郑佩佩察觉后选择退出,远嫁海外。这段恋情还登上了《明报周刊》封面,大字写着"亦舒为什么爱岳华"。

可婚后她始终放不下丈夫与郑佩佩的旧情。看到报纸提起往事,她把岳华的西装一件件剪烂;还有一次,盛怒之下把一把刀插在了他床中央正对心脏的位置。岳华都忍了。

最后压垮婚姻的,是郑佩佩从美国寄来的一封只是寻常寒暄的信——亦舒发现后,把信的内容公开到了报纸上,连累郑佩佩的婚姻。岳华彻底爆发,坚持离婚,亦舒下跪挽留也没有用。

多年后岳华回忆起她,只说:"她是否爱我,我不太清楚。因为她的性情……比较特别,她是个颇特别的女仔。"

3

离开岳华那年,亦舒二十七岁。

她拎着两只箱子,只身去了英国曼彻斯特,读一个与写作毫不相干的专业——酒店管理。她后来说,那是"极端高龄"还去做苦学生。

在英国的三年,秋冬总是细雨绵绵,她本应郁郁寡欢。可她说:"这一段日子,却改变了我的人生。"

学成回香港,她除了一张文凭一无所有,寄居在兄嫂家里四处求职。正是在富丽华酒店公关部翻时装杂志时,她看着纸上的华服珠宝,忍不住叹:"怎样才能不花力气得到这些?"旁边一个女子头也不抬地答:"找一个糖心爹地。"

这段求职途中的插曲,后来成了《喜宝》最初的灵感。

她做过富丽华酒店的公关、佳艺电视台的编剧,又在香港政府新闻处做了八年高级新闻官。无论换过多少份工,有一件事始终没放下——写作。1977年到1993年那十几年,她出版了一百多部散文和小说,平均一年近七部,《喜宝》《我的前半生》《流金岁月》《家明与玫瑰》,全是那个时期的作品。

哥哥倪匡原本看不上她写的言情。直到一口气读完《玫瑰的故事》,他坐到凌晨四点,半晌说不出话——他说,同样的震动,从前只在读完金庸《雪山飞狐》时发生过。

1985年,导演杨凡把《玫瑰的故事》搬上银幕,男主角周润发,女主角黄玫瑰由亦舒钦点,必须是张曼玉。试片那天,亦舒在漆黑的影院里哭了。杨凡以为是被感动,蔡澜却道破:

她是因为你把她心爱的小说,改编得面目全非。

而亦舒当初肯卖这部小说的版权,只是想拿那笔钱去买一对Buccellati的耳环。

她笔下那些自矜、独立、姿态好看的都市女郎,成了几代女性的精神镜像。

她写真正有气质的淑女,从不炫耀拥有的一切,因为她没有自卑感;她写"我要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爱,那么就很多很多的钱";她也写一个人终究可以信赖的,不过是自己。

四十岁那年,她靠相亲认识了第三任丈夫,一位港大的梁教授。第一次见面,对方就懂得赞她气质出众。四十多岁时,她冒着高龄的风险,人工受孕生下一个女儿——侄子倪震写:

"她用命搏了个女儿回来,老蚌生珠,疼惜得不得了。"

为了女儿,一家人移民温哥华。

在温哥华,她每天清晨四五点起床写作,写完当天的分量,就送女儿上学、买菜、煮饭、辅导功课,过起了家庭主妇的日子,不烟不酒。她住的地方阳台外是松柏,松柏外是海和天。

她彻底淡出,连哥哥倪匡也二十多年没和她通过音讯,只能从她的新作里揣测妹妹的近况。倪匡2022年去世,没人知道远在异国的她有没有落泪。

2021年,她获得第15届香港艺术发展奖"杰出艺术贡献奖",却没有出现在任何镜头前。

十几岁时沉迷亦舒的女孩,长大后多半会察觉师太的破绽——那些独立的女郎,最后总要有一个"家明"来成全圆满。她喊了一辈子清醒,骨子里仍相信玛丽苏。可这并不妨碍一代代人继续读她。

她写过,要生活得漂亮,需要付出极大忍耐,一不抱怨,二不解释。

她的前半生有赤诚,有狗血,有不可弥补的亏欠,也有迟来的安稳。人们读亦舒,读的从来不只是言情,而是翻页之间,那个曾经渴望活得好看一点的自己。

撰稿:反读/青野